从神学角度看圣乐

引言

宗教改革者加尔文(John Calvin)指出，音乐若脱离了基督信仰，便会沦为情欲的表现，不再是对神的渴望。他认为音乐是上帝创造的美好礼物，是为荣耀神而赐予人的。[1]音乐除了荣耀神外，亦使人的生命得以丰富。[2]在后现代思潮的影响下，音乐沦为没有方向的欲望，只是一堆噪音。究竟，音乐可否传递关乎神创造世界的普遍启示（general revelation）呢？如将问题引进圣乐的范畴，圣乐又能否将神特殊的启示(special revelation)展示出来呢？本文将从三方面探讨：（1）圣乐反映圣道的秩序；（2）圣乐反映人的宗教情感；（3）保持圣乐的历史性与时代性。

一、圣乐反映圣道的秩序

奥古斯丁(Augustine)在主后390年左右编写其著作《论音乐》(De Musica)。他认为音乐乃灵魂与身体的联系，灵魂对各种活动背后所表现的数学秩序特别敏感。虽然在理智的范围，事物的秩序所反映的和谐较音乐多，但是音乐亦能反映道(logos)那种潜在的理性秩序。[3]

史怀哲(Albert Schweitzer)对于巴哈(Johann Sabastian Bach)的音乐情有独钟，他认为巴哈的圣乐将神的道显明出来。教义历史家柏力根(Jaroslav Pelikan)认为，巴哈将宗教改革的精神活生生的呈现出来。[4]巴哈的圣乐以基督的救赎为主线，细致地描绘基督受苦。在《B小调弥撒曲》(B-minor Mass)里，巴哈以雄厚的低音表达基督降至阴间，以变G大调表达对复活的希望。同时，巴哈亦将《尼西亚信经》(Nicene Creed)写成音乐。[5]总的来说，史怀哲认为巴哈的圣乐以艺术手法表达了上帝的奥秘。

神学家巴特(Karl Barth)认为，巴哈的圣乐太重讲道的成分，贝多芬(Ludwig von Beethoven)过于表达自我的认信，而莫扎特(W.A.Mozart)则写作较纯粹的音乐。他认为圣乐不单是自娱的艺术，而是对人心灵的安慰。[6]巴特赞扬巴哈的音乐富有[自由客观性](free objectivity)，他在《教会教义学》卷Ⅲ/3一书关于人的有限及堕落的讨论中，提及整个创造界里的[阴暗面]及其[虚无性]（nothingness）。巴特认为莫扎特的音乐能够表达创造界的有限、在世界的限制及其否定性；而巴哈则展示神的创造是美好的。那个有限的宇宙仍然和谐地向神发出赞美。[7]

二、圣乐反映人的宗教情感

在古典时期，音乐注重音律简洁、旋律清晰、结构有条不紊。浪漫时期，音乐则注重旋律的复杂性、音乐的变化复合，以及主观情感表达，特别对人经历生死爱恨的矛盾时那种感受，描写得十分透澈。[8]从神学角度来看，士来马赫（Friedrich Schleiermacher）倾向寻找人宗教经验的深处，发掘人对神依赖的情感。

若果传统圣乐主要是客观描述上帝及衪的伟大，那么福音诗歌(Gospel Hymn)则接近结合圣乐的客观与主观成分。近年流行的短诗更明显地诉诸人的宗教情感，鲜有完整表达神的特性与工作。从神学的角度来看，传统圣乐强调人对神荣耀的颂赞。诗歌内容环绕三位一体的上帝、上帝的公义与慈爱、上帝的创造、拯救与再来，甚至按正统神学内容及教会节期，为信徒提供适切的敬拜工具。这类诗歌富教导性，以客观的信息为主。近年流行的短歌，则较易上口，文字较多重复，神学内容较简单，重点是引发人对上帝敬拜之情，使人更容易投入敬拜。若从神学角度分析，传统诗歌的神学内容较丰富，短诗在神学成分方面较薄弱。当然，近年的短诗亦有其贡献，就是使人容易投入敬拜，可是谈到教育功能、神学成分，则有待商榷了。

三、保持圣乐的历史性与时代性

笔者认为，传统圣乐除反映圣道秩序外，也承载了先贤的宗教情操。问题是：后世的人往往因历史或文化的差距，而无法欣赏其神髓。因此，我们不能单单以传统圣乐过时为理由，而放弃宝贵的历史遗产。相反，我们应该加强介绍、推广及诠释传统圣乐，帮助弟兄姊妹在颂唱时，更加能与作者产生共鸣，以致在敬拜神的时候，自己的属灵生命亦得到成长。至于有弟兄姊妹提出，传统圣乐已经末落，应该另寻出路之说，笔者不敢苟同。原因是：基督信仰与历代先圣先贤一脉相承，我们需要珍惜这种信仰的历史延续性，不能切断基督教会的过去，将一切抛诸脑后，再重新按现代的情态从事圣乐工作。毕竟，重视时代性，并不表示要否定历史性；当然，强调历史性，也不表示忽视时代性。笔者认为，不同时代都会有新的圣乐创作，我们应该抱开放的态度，按圣乐的标准评核其音乐素质，根据神学的标准评核其内容，去芜存菁，将优秀的时代圣乐作品呈献给教会。

[1] 加尔文著，徐庆誉、谢秉德译：《基督教要义》中册，卷三，页186。

[2] Joseph Haroutunian, ed. Calvin: Commentaries (Philadelphia: Westminster Press,1988),355

[3] Kevin Vanhoozer,” What Has Vienna to Do with Jerusalem? Barth, Brahms and Bernsteins Unanswered Question,” The Wdwtminster Theological Journal63(january2001):1,129

[4] Vanhoozer,” What Has Vienna to Do with Jerusalem?”130

[5] Vanhoozer,” What Has Vienna to Do with Jerusalem?”130

[6] Vanhoozer,” What Has Vienna to Do with Jerusalem?”131

[7] Vanhoozer,” What Has Vienna to Do with Jerusalem?”132

[8] Vanhoozer,” What Has Vienna to Do with Jerusalem?”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