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教会诗歌的翻译(上) －准确度

 

　　人类建巴别塔之前，天下的口音言语都一样；后来上帝变乱人的言语，并分散他们。此后人类语言文字不通，沟通受阻，不过上帝并未使沟通完全断绝，于是翻译才有需要，才有可能。在基督教文宣的事工中，翻译的前提之一是圣徒相通（当然更大的前提是我们有同一位天父、同一位救主、同一位训慰师），因此基督教文字的翻译与世俗的翻译情况稍有不同。至于严复的翻译主张「信达雅」，我相信是许多人接纳的基本取向；然而在现实的翻译任务中，这些基本取向却要因应不同的需要而面对更複杂的考量，有更细緻的斟酌。教会诗歌的翻译就是一个例子。

　　就让我们借用普天颂讚新修订版编委会所订定的翻译原则，来一瞥教会诗歌在翻译上要作的考量是甚麽。

　　普天颂讚新修订版翻译原则：

1.  辞义忠于原文；

2.  用字浅白易懂；

3.  文字具文学美感；

4.  文字句逗分割与音乐句逗相合，    除必要破格外，每节宜保持抑扬，  句逗相若；

5.  实字虚字及文辞的抑扬合于音乐的  轻重强弱；

6.  协韵；

7.  注意文辞的声调与旋律的起伏相配  合；

8.  可唱性高，遣词用字利于口齿，避  免诘屈聱牙的句语。

　　其他参考原则：

1.  考虑原诗的文字风格 (古典∕现    代)；

2.  注意文辞音步格律、圣诗文辞及曲  调格律之关係；

3.  平仄谐和 (古典)；

4.  避免唱起来有倒字或歧义的现象；

5.  考虑文辞的着色 (text painting)；

6.  注意诗的意境与圣经∕神学意象    (imagery) 相配合。

　　从「信达雅」的要求来分析，「辞义忠于原文」及「考虑原诗的文字风格」是「信」的取向；「用字浅白易懂」及「注意诗的意境与圣经∕神学意象相配合」则属于「达」；「文字具文学美感」、「协韵」及「平仄谐和」是狭义上的「雅」。至于其他几项要求，广义来说，也可视之为「雅」的取向。其实这些与音乐配合的特殊要求，是「美」与「顺」；而「避免唱起来有倒字或歧义的现象」一项，除了「美」与「顺」之外，还有「达」的要求─避免歧义。

　　「信」，一般理解意指译文的忠信、准确。谈到「信」，严复也慨叹：「求其信，已大难矣！」今天翻译者常有「可译」与「不可译」之争，更有「『等值』、『等效』只是一种难以达到的理想」之说。「信」的要求在经典翻译上是极致的（如圣经的翻译），在教会诗歌的翻译上也不能不有所坚持，因为诗歌是会众在圣经以外最重要的话语喂养。

　　在刘宓庆所说的「概念、语境、形式、风格、形象、文化」六个层次意义转换上若有效，翻译是可能的；从基督教角度看来，这正正展示了上帝在对巴别塔咒诅中仍有恩典与怜悯，让我们还可以沟通，但劳苦是必须付上的代价。虽然如此，绝对等值、等效的翻译却是不可奢想妄求的。惟愿我们靠着上帝圣灵的恩典与怜悯，相信主裡圣徒相通，以致我们可较充分地掌握及较有效地传译诗歌的精义。不过我们也要承认有一些语际转换中的障碍是难以克服的，那就是刘氏所举出的五个主要限制：

1.  语言文字结构障碍，包括双关语、  文字游戏；

2.  惯用法障碍，如词语搭配、成语结  构等；

3.  表达法障碍，如正反说、主动与被  动、形象性与非形象性、形态表意  与词汇表意、重心与层次等；

4.  语义表述障碍，如多词一义、一词  多义、语义表述手段的局限性等；

5.  文化障碍。

我们要顺服、接受这些限制，还是靠主知难求进，迎接挑战，端赖我们的信心与上帝的恩典。

　　有意见认为「信」的程度最高为一字不变（Word for Word）的直译，较中庸的是意思不变（Thought for Thought）的译法，而最宽鬆的为意译（Paraphrase）；此外，也有所谓异化的策略（Foreignizing）及归化的策略（Domesticating）的角力；保持原诗的用语、意象、风格（有些直译会变成硬译），还是本色化的意译（有些时候会变成解释，文学意象变成宗教概念），而「信」在意义转化过程中怎样定位，怎样转而化之，要拿捏怎样的分寸，则见仁见智了。惟愿主的圣灵光照，恩赐智慧与灵感，好让译者能察验祂的心思（Thought）与祂可喜悦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