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教会诗歌的翻译(下) －达意与优雅

      

       诗歌翻译的「信」虽不易，但有圣经与神学的参照，会减少传译时的失误；倚靠圣灵更能掌握原文辞的精义，译词当更贴原意。由于诗歌译词尚要注意其意达情通、明白易懂 ─「达」，及优美雅顺 ─「雅」，二者与「信」的要求会构成张力而要彼此兼顾或互相迁就，有时难免某方要有所牺牲。

　　在强调相关的今天，诗歌力求浅白似成主流。然而好的译词不但要浅出而深入，且要具文学上的美感，加上要注意音韵与声调、分句及节奏等的要求，由此可见译事三难「信达雅」，后二者之难比为首的「信」实不相伯仲，毫不逊色。

　　普颂新修订版的翻译原则中「用字浅白易懂」及「注意诗的意境与圣经∕神学意象相配合」则属于「达」；此外，「避免唱起来有倒字或歧义的现象」也有「达」的要求─避免歧义。好的传意是以传神为上。传达原文的精义，俾读者、唱者能明白感通也是翻译工作的要务。教会用语中常有未明辨或不精确者（如祝福∕赐福，得胜∕胜过，未创世以先，未信主之前……）提醒我们在处理翻译时更要注意力求清晰准确。不过用字浅白也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用字的选择，语体文与诗歌的格律（metre）之间也有一定的张力，译者要在这些限制及张力中挣扎前进。

　　有许多人认为翻译求其「信」、「达」已足够了，「雅」在今天曲高和寡，不合时宜，且与信众的相关格格不入。今天许多人批评甚或指责传统诗歌，不注意歌词的声调，唱起来既难听，又难懂，不若多以方言颂唱的现代诗歌。其实方言诗歌追求的也是「美（雅顺）」及「达」。严复在《天演论译例言》中引《论语》「言之无文，行之不远」，并说：「故信、达而外，求其尔雅。」诗歌既要言之有物、深入浅出，但仍要明白「言以文远」的道理。回头说，以方言为标准对传统诗歌的批评或许忽略了历史因素而稍欠公允，同时也许亦忘记了方言在基督徒看来本是咒诅，实不宜过分执着。高举方言，欠缺大公与包容，其实也不能行远。

　　多项的普颂翻译原则：「文字具文学美感」；「文字句逗分割与音乐句逗相合，除必要破格外，每节宜保持抑扬句逗相若」；「实字虚字及文辞的抑扬合于音乐的轻重强弱」；「协韵」；「注意文辞的声调与旋律的起伏相配合」；「可唱性高，遣词用字利于口齿，避免诘屈聱牙的句语」，及多项其他参考原则：「注意文辞音步格律、圣诗文辞及曲调格律之关係」；「平仄谐和(古典)」；「避免唱起来有倒字或歧义的现象」；「考虑文辞的着色(text painting)」都是指出要重视文辞本身及在颂唱时的雅顺或美感。诗词格律的形式美，声调音韵的音乐美与修辞的意象美本来就是诗词文釆的重要构成部分，欠缺美感的诗词不单缺乏感人力量，也不可能流传久远。而文辞的音乐美与旋律节奏的音乐美彼此琴瑟和谐，相得益彰，效果更感动人心。

　　虽然老子说：「信言不美，美言不信。」（此「信」与「信达雅」的「信」或有所不同，也有翻译人引用此语来支持其认为「信」与「雅」是对立的见解。）然而我相信靠着圣灵，译事三难大体上还是可以克服的。上帝给人创造力的恩赐就让人可靠着祂的能力，知难求进而渐臻善，入化境。我相信与主同行，重担轻省。愿我们所信的真道因着翻译同工同道的努力，能化作一首又一首「信达雅」的华文诗歌，供应华人信徒群体用以崇拜上帝，归荣真神，造就信徒。